>> 离开这里,去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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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绮贞慵懒的声线、细碎零乱的歌词、色调暧昧的MV、火车一列列地压过铁轨的声音,勾勒出写意山水画那样深沉的《旅行的意义》。和每一个人去的每一次的旅行,都像从这幅画里面又参透到一点什么一样,多了一点恋恋不舍,多了一点悲欢离合。
出发去舟山的时候是四点半,盛夏的清晨已经亮了许多,只是残留着些许像碰撞过后的皮肉那样的瘀青。不多时满天的朝霞呈现出铁锈似的红色,似乎是闵行区里一列列残破的工厂那日久失修的窗框用锈迹渲染了大半片的天空。
这个二十年前就开始发展的开发区就像一个着力地把各种各样的首饰都往身上穿戴的乡下人那样,建起了成片的工厂,圈出了零星的学校,灯红酒绿的商业区毗邻发廊林立的红灯区,航母似的超市夹杂着零售小贩,一条凌驾在这一切之上的五号线,但是从舒适的轻轨下来就好比猪八戒被贬到凡间那样换了一个世界,堆积发酵的垃圾的臭气和沿路小贩的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我挤上了一班像打开之后放了几天的臭罐头那样的徐闵线公车,大声喧哗的大叔和大妈让车厢里生机盎然,腔调奇怪的土话和弥漫着的汗臭,都像这个时节常常能见得到的茂盛树木一样蓬勃。之后在莘庄和Heidi碰头,一起上了一号线。
去到徐家汇转车的时候,这个城市仿佛已经全然醒了过来。在车上,中年妇女的美声唱法和青年开得大大的手机喇叭拉开了雅俗共赏的音乐会的大幕。这些喧嚣直到在南浦大桥下车的时候才戛然而至,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车站。
穿过地图上浅窄的一道海,到舟山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又乘摩托车改装的三轮车轰隆隆地折腾了一路才去到朱家尖的沙滩——南沙。
在旅店里睡了半天,直到天渐次黯淡了下来才饿着肚子到沿路的排挡吃饭。比外面廉价了许多的海鲜,濑尿虾、海瓜子和淡菜,用酱油以最简单的方法煮熟,鲜味得以原汁原味地保存下来。我们一边吃着还鲜美的海鲜,一边吹着捎着咸味的海风。这样的海风萦绕着整个舟山群岛,拨弄着悠然的惬意生活。
晚上可以随便进入沙滩,Heidi和我由远及近地听见波涛翻滚的声音。“听,海哭的声音”,就是我看到这片黑幽幽的大海时猛然在脑海里蹦出来的一句歌词,这样的海寂静得很悲怆,每一下浪涛拍击都像是抽泣。远离了闵行的灰尘飞扬,这里的夜空也黑得格外纯粹,乌云盖住了月光,即使是画家刻意地调色也不能得到这样厚重的黑色。阴森的大海和巍峨的远山和夜幕完全融合在一起,只有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拉起了一根跳动着白色浪花的线前赴后继地扑上了沙滩。脚下的沙滩安祥地入睡了,我们穿着拖鞋踩在沙上软绵绵的,只听得见海水的声音,还有寥落的旁人间或的三两下喊声。
Heidi说一定要看得见海滩才算来过了舟山,这样漆黑一团的什么都没见着。第二天我们又买了门票进去,果然是一个和昨晚相比变了脸的光景。在明媚阳光下展开的一片蓝天碧海,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布满了整个海岸线,欢声笑语就像一锅煮沸的汤一样热烈,海的声音也成了欢快的伴奏,和昨夜那个会哭的大海迥然不同。
我们踩着被晒得滚烫的沙子向棕黄色的大海跑去,渐渐进入了海水的区域,身后溅起一连串水花。忽然一个浪头凶猛地迎面扑来,直接把我们给打倒了,周围也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还有很多人向着这样来势汹汹的巨浪往深水的地方游,没游出多远又给后浪推着前浪版的往后推回原处。我和Heidi坐在疏影横斜水清浅的地方任由涌动的海水洗刷我们的脚丫,但还是不时会被忽而抽风似的大了许多的海浪打在脸上,撒下一脸的咸味。
撤退到离海水较远的沙滩上时花了很长时间找拖鞋,原来海水不知不觉已经涨起来了,把我们的拖鞋冲得七零八落的,差点就被淹没了。在沙滩上不外乎还是要做些把人埋在沙里,堆个形状奇怪的沙堡之类的千篇一律的事情。鸵鸟都是把头埋下去而留出身体其他部分的,而Heidi刚好相反,除了头以外都给我埋在沙里面了,可惜刚刚那波大浪的打击里把相机给报销了,这些镜头都没能留下来。末了还在沙滩上ID留念了一下,写下“SoccerWeekly & jaywee @ SJTU”。留下了ID之后,我们还不忘效法起BBS上某些“坑王”,在沙滩上挖起坑来,结果一直挖到了海水层,成了一口水井似的。这样的挖坑功力,比起“坑王”差不到哪里去了。这样阳光与海滩构筑的夏日,还有什么比它更美好呢?回来的时候Heidi就一直说:“我说得果然没错,夏天一定要去海滩!”
朱家尖还有一处乌石塘,也是一个滩,但是与南沙不同,这是由小石子堆成的。它最特别的不是沿路小贩们把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西瓜当成“朱家尖特产——佛瓜”来卖,也不是挖一个池塘摆上几条浮木吊桥就成为“水上乐园”,而是海水漫过石子后回落时发出的沙沙声,就像在一遍遍地淘洗这些乌黑的鹅卵石。海水没有把它们洗涤得褪色,却把它们的棱角磨得光滑发亮。在这个石滩可以乘船到海上转一个圈,但是似乎并没有特别印象深刻的景色。
从朱家尖搭一个很纠结的车回到了定海,找到了Heidi称为“爸”的GJ,他也是一个人来到这边找朋友去朱家尖的沙滩玩。我和Heidi先去定海有名的排挡吃了一顿比朱家尖贵多了的海鲜,然后会合GJ绕定海小小的市中心兜了一圈。Heidi说这样的地方真好,不像上海那样急促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但是旅游始终是要结束的,沿着来时的道路逆向回到那个拥挤的上海,那个脏乱差的闵行,感觉像是时光倒流。湿湿的海风、鲜味的海鲜、可爱的石滩,还有图画一样美丽的海滩都没能留下哪怕一张照片,但是旅行的意义,也只在于离开一些什么,而不在于带回来一些什么,也许就像陈绮贞的歌里,男主角只是为了离开女主角而旅行,我们旅行的意义,也不过是离开一个有些厌烦的地方而已。
--zz from SoccerWeekly
发现我已经很难从头至底详细描绘一件事情,正如记忆被岁月侵蚀后,蚀刻出来的永远只能是一个又一个的moment,于是我只能转载。
但是啊,不会忘记九点多三人在舟山街头大嚼蒟蒻刨冰那种慵懒;不会忘记黑暗中听到的海的呼吸,告诉没有关系;不会忘记海与天练成一线,笑声里有阳光;也不会忘记爆笑的“士多啤梨”;更不会忘记手拖手走过街时,你唱shall we talk。
